网贷、游戏、赌博…那些日薪不过百的年轻人靠什么生活

栏目:地理 来源:建设之窗 时间:2019-07-10


01


说起“三和大神”,或许有些人会觉得陌生。但说起人才市场,应该每个人都有一个大概的印象。


可将这二者联系到一起,“三和人才市场”背后的故事可能会让你大跌眼镜。


今年,日本NHK的一部名为《三和人才市场:中国日结1500日元的年轻人们》的纪录片突然走红,让“三和大神”这个曾被多次报道的人群,再次走到了大众眼前。


走进三和,就像走进了一个魔幻的世界,飞速发展的现代化进程,在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映射。


他们一面挑剔着工种、筛选着工资、对着旁人评头论足、过着干一天玩三天的“潇洒生活”……


而另一面……


在十元一晚满是臭虫的床位甚至露天的街角也能安然入睡:



凌晨4:30,在海信楼前休息的人们


四块钱一碗面加上两块钱一大瓶的青蓝水就能过一天:


 三和“皮裤哥”:好几天没吃饭的他,走出彩票店后摔了三跤,晕倒路边。


网贷3万玩游戏、赌博可以花掉一多半;为了一百块钱就能卖掉身份证、卖掉灵魂……


深圳龙华聚集着的这些只打日结零工,混吃等死的人,被人戏称作“三和大神”。



02

在他们眼里,人生本就毫无意义。


宋春江就是一个标准的“三和大神”。



他也曾有过梦想,也曾在大厂里做过长工,也曾想着多赚点钱以后成家立业……


可是后来,他发现日结的工作比厂里更轻松自由,他发现游戏里的世界比现实更畅快逍遥,他把赌博当作发家致富的捷径……


意志一点点消沉、生活变得一塌糊涂。


他用世道不公、生活太苦、工作太累作为说辞,说服了自己,却没说服生活陪他一起演戏。


有钱了就喝酒、赌博、玩游戏,他曾在网贷平台借了3万块,其中玩游戏花了1万多,买各种装备,原本想卖号赚钱,却遭遇封号,钱也打了水漂。


“剩下的八千块,自己花了。”



没钱了几天不吃饭都是常有的事,睡大街更是稀松平常,人才市场附近的海信大楼前面的阶梯上有一片空地,那里甚至成为了他们口中的”海信大酒店“。


甚至到最后实在没饭吃了,他还卖掉了身份证,被不法分子拿去做傀儡法人,从此,他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

“不想干活,懒。工资低不愿意干,太累了不愿意干,几天不吃饭很正常。 ”


“我名下注册了三个公司,注册资金有1500万,可我却连饭都吃不上……”


以前也有过梦想,现在不想了,太不现实了……习惯了


最后,他对未来也不抱任何期待,彻底放弃了自己,成为一个自己口中的废人。


“不可能”、“太遥远”、“绝望了”……这些词汇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口中。


记者曾多次问他以后怎么办,也许是想唤起他的斗志吧。而他却永远都是对生活和自己的全盘否定,眼里宛若一潭死水,毫无生机。


在谈到未来的时候,他回到:


“老了死了就死了。没有梦想,只剩绝望。”


作为一个头脑清楚、四肢健全的人,却在27岁就给自己的后半生判了死刑。



什么理想、什么规划,得过且过、随波逐流才是他们的人生哲学。没办法和他们争辩这样的人生毫无意义,因为在他们眼里,人生本身就毫无意义。


在三和,像宋春江这样的“三和大神”处处可见,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迫不得已”:


离乡打工十年、屡屡受挫的赵伟:


爸爸去世,妈妈改嫁,姐姐嫁人的李磊:


瞒着妈妈在三和混日子的东东:


还有没钱上大学,被迫出来打工的陈勇:


他们是饱受挫折,在生死胡同中止步不前的青年,挣脱现有困境,是他们唯一的追求,而生活的推演却似乎把他们推入绝境。


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打工,进厂,流水线,浑浑噩噩的一天又一天,期望着逃离,攒了点钱,辞职,想做点什么,发现什么也做不了,钱用完了,再次进厂,然后无限循环,直到对人生失去信念,彻底沦为行尸走肉。


剩下一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皮囊。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大神,只是迷失了自己的可怜人。



飞速发展带来的贫富差距和恶性循环,正使年轻人的梦想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。环境的责难和自暴自弃式的得过且过,让他们自我放弃之后终于也被社会抛弃了。


他们中的大部分人,都是隔代长辈抚养长大的留守儿童,在这样悲观消极的环境下成长。


未来,他的孩子是否会重走老路?


没人知道答案。



03

遮住一片光明要大费周章,但照亮一方黑暗只需一点荧光。


整个纪录片,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一种灰暗而绝望的气氛。



似乎面对生活的暴击和时代的苛责,这一切的结果都是理所应当的。他们理所应当的随波逐流、理所应当地自我放弃。


然而,真的是这样吗?


网友@江南的小柯 也曾是这样一个“自我抛弃”的年轻人。


他15岁就辍学出来打工,因为年纪小只能进小黑厂,常常通宵打游戏导致上班打瞌睡、出错、甚至险遭意外,曾不止一次被工厂开除。


后来好不容易攒了几千块钱,又因为没日没夜的玩游戏、没多久就被挥霍一空。没钱付房租,也没钱买车票回家的他,不得已又进了一家包吃住的黑厂工作。


中秋节的时候全厂放假,食堂停止供应。身无分文的他饿了两天之后,决定把手机买了换钱吃饭。没想到,这竟然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个转机。


手机店的店员得知他卖手机的理由后,收下了不值钱的手机,还给了他400块钱。但是她说自己不买,而是帮他保管,让他发工资了,再来赎回去。


也许是莫名的羞耻心作祟,也许是店员的话触及了他内心某个柔软的地方,他的斗志被突然的温情唤醒了。


省吃俭用一个多月熬到发工资,顺利赎回了手机,生活也慢慢进入正轨。


第一次耐住心性做了四个月长工,拿着几千块存款回到老家。之后的他,从未停下奋斗的脚步,再不允许自己过那样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。


他辗转去福州打工、进了销售公司。再后来从销售专员升为销售组长,工资越来越多,生活也越来越好。


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甚至露宿街头的日子,那些只有喝酒打游戏的日子离他越来越远了。荒芜了近10年的人生,慢慢有了新的起色和生机。


他在故事的最后这样写道:


“其实每个人都有低谷的时候,但是最起码要维持一个人该有的尊严,找份工作,不管工资高低,最起码让自己有事做,人一旦瘫痪就会一直破罐子破摔无法自拔。”


他未必会收获多闪耀绝伦的人生,但至少前方不再黑暗,而是一条光明的坦途。


当初的他也差一点成为另一个三和大神。有人说因为他遇到了贵人,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,给了他走出阴霾的契机。而实际上,那个手机店员不过做了件很平常的小事。


其实,每个人生活里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,一碗面、一句话、一个微笑都可能给你力量和光亮,而能不能将你点燃,能不能照亮你的未来。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,在面对人生的岔路口,何去何从。



正如陈勇说的,在人生经历过重创低谷之后,有两个走向:一个是就此一蹶不振成为纯粹意义上的三和大神,另一个是把经历转化为财富更好地出发。


一念天堂一念地狱,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,没有谁规定你的生活方式,呈现出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就看你自己如何选择。


虽然屡屡受创,但为了妻儿仍在奋斗的郑大海;失去了右手但是靠左手自立自强的餐馆老板;还有那个最终选择走出三和,走向寄予了理想的车站的东东……


他们虽然同处黑暗,但还会自己寻找光源,努力了未必会成功,但是至少有希望。


也可能,“三和大神”中的大部分人即便努力,人生也难有太大的转折和突破。可是,在既有轨迹上走得步履生风,未尝不是另一种精彩,平凡人的努力未必不伟大。



04

生活是一部没有结局的小说,自己是唯一的作者。


出镜颇多的宋春江,在纪录片大火之后变得小有名气。但他却并没有因此重燃斗志,反而愈加嚣张。


宋春江的直播截图


他在直播平台上众筹伙食费,卖惨博关注、捡烟头、睡大街、喝自来水……有了直播之后,他甚至连日结工作也不做了。人走出了三和,灵魂却沦为了一辈子的“三和大神”。


别人给了身处黑暗中的他一点火光,他却用来燃尽人生的最后一点希望。


大神”们的故事,或许并不局限于三和,在北京、在上海、在东京,在许许多多一二线城市边缘地带都在上演。


其实也不拘于有无学历、是否来自农村,是否曾经留守……很多外表光鲜亮丽但实际上不学无术、坐吃等死的人,本质上也和“三和大神”并无差别。


我们和三和大神之间,也不过一步之遥。


很多人因为看不到希望而对社会产生不满,而生活绝望的根本原因往往是对现状的不满意,和面对个人失败的懊恼。最后,他们将自身的不成功归咎于社会,让自己的不争气成为自我放逐的借口。


就像现在标榜着佛系的大部分人,是真的佛系吗?


他们表面上无欲无求的背后,其实是有理想实现不了、有需求无法满足。


而此时,他们非但不寻求出路,不试图改变,反而怨天怨地,自暴自弃,最后用萧索卑微的一生来惩罚自己,得不偿失。


颓废、堕落、自我否定是个漩涡,陷进去了就很难出来,也许不是谁都那么幸运可以披荆斩棘,一下子就找到自己的出路。


但是要记得,往哪走都是往前走,不管去哪,先迈出第一步,离开这里。


本该灿烂的青春不应该腐烂在这里,

也许你已不再青春,

但请相信,

你从来未曾老去。


这是方言的一首诗歌摘录,他也是一名曾经的三和大神,后来逃出了那里。还建立了一个网站,专门记录发生在三和的故事。


他说:“三和是一本有头无尾的小说,无人知道结局。”


生活又何尝不是?很多人以为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命运,是上帝,其实作者就是你自己。


-END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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